德国人写的《朗读者》，据说是当代德语文学真正可以传世的作品。既流行又经典的概念，让未开卷先满怀敬意，最少我是用一种严肃的心态来看这本不厚的长篇小说。虽然阅读的过程并没有像很多书评人写的那样“一夜读完”，但并没有影响我用断断续续的思绪去体会这本书。

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对一个大她21岁的女人，产生的情欲、爱恋，妖孽般的不可自拔。成熟女人的身体、气味、一招一式都令他倾倒。他们的畸爱最终极的表现形式是朗读。男孩尽其所能，为女人认真朗读着，许多严肃文学。女人时而倾听、时而提问，他们享受着这样的生活。男孩把这当做人生最美好的时光，甚至影响他的一生。

直到有一天，女人突然消失了。男孩以为，她没有在公众场合与女人相认，是女人离去的原因。直到十年后，他们在法庭上再次见面。女人原是纳粹集中营的女看守，她被推上法庭来接受战争罪负的审判。女人在法庭上为自己的过去，做着坦白和争辨。男孩在台下内心挣扎，他无法将纳粹女魔头的形象跟深爱的女人相契合。是有罪还是有爱，他无法决定自己的情感真实地投射在哪里？在矛盾与挣扎中，他发现了个秘密。女人是个文盲，不会听亦不会写。对于她的指控，很多会因为她是文盲而得到从轻发落。女人因为自尊、自怜或自爱，没有讲出她是个文盲。她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，保重住这个秘密。男孩也没有讲出去，他的原因更复杂些，可能是社会的压力、或急于洗脱上一辈的罪恶，或是他有那么一点点私心。

于是女人“顺利”地被判处了终生监禁。她似乎在监牢里对男孩，还有所期待。为了男孩，她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，保持着身材，也保持着希望。但她没能等到男孩的消息。男孩此时已经变成了男人，有了婚姻和家庭。但他却找不到过去的感觉，对女人对爱情的感觉一切都消失了，失去了原来的味儿。于是，他重新想起了女人。把朗诵的小说录成了磁带，一盘盘寄到了监狱，还收到了女人的回信。虽是简短的几句话，但男人发现她已经会写字了。原来女人在狱中用惊人的毅力学会了读写，她用一生的时间在等待男人的来信，哪怕是一句话。她把那看做对自己的重塑，但她却未得到认可。

在女人出狱的前夜，她自杀了。男人在接到她要出狱的消息后，产生了矛盾和畏惧。女人在自杀前的见面感受到了这些，她决定与男人决别，告别她生的最后希望。小说残酷地结束，德国人沉静、不带感情色彩地讲将故事嘎然而止。

一部冷静的小说，充满了德国人的做事风格。冷静的外面下，有足够的震撼。有人说，这小说在二战后德国人的反思。这太局限了，如果要反思应该是无国界的反思，最人性的反思。当在指认别人是罪人时，自己的角色是什么样的？在面对着一种大环境的压力下，作为个体究竟有没有独立的思考能力、判断能力和行为能力。如果在面对大环境时，大家都会被淹没，那谁有权力来判断那个当事人是错误的、有罪的呢？

像《朗读者》中，女人被淹没在纳粹的狂潮下。而那男孩，也面对法庭上有罪的女人，不敢站出来承认爱她，说出她是个文盲。在面对出狱的她，男人也没有足够的勇气来接纳她。这些都足以让全人类反思，我们的爱在面对残酷的现实前，是不是很有力？